陈遇白没盯着她看太久，他起身在沈棠梨面前蹲下。
“上来吧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干脆，“你的脚走不了路。”
沈棠梨愣了一下，犹豫着开口：“仙长，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等会讲堂就下课了，”陈遇白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却笃定，“再磨蹭下去，师兄师姐们该回来了。”
沈棠梨咬着下唇，看着他的背。
他的肩膀不算宽，甚至有些单薄，但此刻蹲在她面前的样子，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。
她小心翼翼地趴上去，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。
陈遇白站起来的时候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她比看起来要轻。他很快稳住，双手托住她的膝弯，往杂役房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很薄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粗布麻衣都能感觉到。皂角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，干燥而干净。
沈棠梨把下巴搁在他肩上，视线落在他侧脸上。暮色里，他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。
“仙长，”她轻声开口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……陈遇白。”
“陈遇白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像是要把这三个字记住似的，然后弯了弯嘴角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陈遇白没有接话，但是沈棠梨注意到他的耳根悄悄红了。
＊
陈遇白的房间比沈棠梨想象中还要简陋。
一张木板床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被褥。一张条桌，上面整齐地摞着几本旧书，书页卷曲，显然被翻过很多遍。墙角立着一个木箱，大概是装衣物用的。窗户很小，糊着半透明的窗纸，此刻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
唯一能称得上“装饰”的，是桌上一个粗陶小瓶，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，紫色的，小小的，开得很安静。
陈遇白把她放在床上，动作很轻。
“你先坐着。”他转身去点油灯，“我去找点药给你敷一下。”
“仙长——”
“叫我名字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不太自然，“我还算不得仙长。”
沈棠梨没有追问，乖顺地应声：“好，遇白。”
陈遇白的耳根微微红了红，没吭声。
他从木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，又去外面打了盆水回来。
然后在她面前蹲下，把她的脚轻轻托起来，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沈棠梨的脚很小，他一只手就能握住。脚踝处的皮肤因为而绷得发亮，脚趾微微蜷缩着，大概是因为疼，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陈遇白的动作顿了顿，目光在她脚踝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他用帕子沾了水，轻轻擦拭她脚踝上的泥土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弄疼她。擦干净后，他打开瓷瓶，倒了些药粉在掌心，然后敷在她肿起的地方。
药粉是凉的，敷上去的瞬间，沈棠梨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忍一下。”陈遇白说，手指按住药粉，轻轻揉开。他的力道不重，但每一下都按在最厉害的地方，疼得沈棠梨眼眶又红了。
敷完药，他用干净的布条把她的脚踝缠好，打了个结。
“明天应该能消肿。”他说，把她的脚放下来，站起来，退后两步。
沈棠梨低头看着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脚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还会医术？”
“不会。”陈遇白把瓷瓶放回木箱里，背对着她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这药是外门发的，跌打损伤用的。外门弟子干活时常受伤，每个人都有。”
沈棠梨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，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窗外己经暗下去了，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，大概是外门的弟子们下课回来了。
陈遇白站在桌边，背对着沈棠梨，似乎是在看那几本书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你饿不饿？”
沈棠梨抬起头，发现他正侧着头看她，油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，让他的面目显得更加柔和。
“有一点。”她小声说。
陈遇白点了点头，转身出了门。
沈棠梨趁着这个时间环顾西周。
房间很小，小到一眼就能看完所有的陈设。但每一件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，桌面擦得很干净，地面也扫得一尘不染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。蓝布虽然洗得发白，但叠得方方正正，散发着皂角的味道。
“还真不像个游戏角色。”她轻声说。
没过多久，陈遇白就端着一个粗陶碗回来了。碗里是白粥，上面还放着几根咸菜。
“只有这个了。”他把碗递给她，“外门的膳堂这个时辰己经没饭了，这是我中午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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