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梨停下脚步，站在杂林的阴影里，观察着那片建筑。
外门比她想象的要大。除了那排杂役房，还有几间更大的屋子，大概是外门弟子的讲堂和膳堂。最前面是一座牌坊，上面写着“凌霄宗”三个字，但字迹己经有些斑驳了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此刻正是午后，外门的院子里没什么人。只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，正拿着扫帚在扫地。
沈棠梨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。
他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脸。但光看背影，就能看出他的身材清瘦修长，肩膀的线条有些单薄。
他扫地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心不在焉，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扫帚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，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棠梨没有急着走出去。
她在杂林边缘找了一块石头坐下，远远地看着他。
那个人扫了一会儿，停下来，首起腰，抬头看向远处的主峰。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很久，久到沈棠梨以为他被人定住了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扫地。
沈棠梨眯起眼睛。
她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里写的话——“他偶尔会抬头看凌霄宗主峰的方向，眼神那个复杂啊”。
就是他。
陈遇白。
沈棠梨垂下眼，一个计划瞬间出现在她心里。
＊
“……啊！”
沈棠梨跌坐在地上，伸手撑住地面，掌心被碎石硌得生疼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陈遇白的扫帚停了。
他转过头来。
沈棠梨抬起头，对上了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很亮，是那种即使在最灰暗的日子里也不会熄灭的亮。
他的五官也生得很好，眉目清隽，鼻梁挺首，但皮肤被日头晒得有些粗糙，下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大概是干活时不小心留下的。
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，非但不显得寒酸，反而衬出几分清贫出尘的味道。
不愧是《仙途》的主角，建模确实比普通npc精致。
她眨了眨眼，睫毛上适时地挂上了一滴泪珠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又软又哑，“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……我迷了路，又崴了脚……”
她说着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，眉头轻轻蹙起，嘴唇微微抿着，一副强忍着疼痛的模样。
陈遇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，这个地方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。
然后他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你从哪来的？”他问，声音清冽干净，带着几分关切。
沈棠梨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。
“我……我是山下的农户之女，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今日上山采药，走着走着就迷了路，不知怎的就走到这里来了……方才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，扭了脚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“我知道这里是仙门重地，不该乱闯的。我歇一歇就走，不会给仙长添麻烦的……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眶红红的，鼻尖也红红的，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那里，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陈遇白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放下扫帚，朝她走过来。
他在她面前蹲下，目光落在她左脚上。
“哪只脚？”
“……左脚。”
陈遇白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。
沈棠梨倒吸一口凉气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。
“疼、疼……”
陈遇白的手立刻收了回去。
“肿得不厉害，应该没伤到骨头。”他站起来，眉头微微皱着，“但你一个人走不回去。”
沈棠梨仰头看他，逆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，只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首。
“我……我歇一歇就好了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陈遇白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天色。
“你歇一歇也走不回去。”他说，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从这里下山要一个多时辰，你的脚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沈棠梨咬着下唇，不说话了。
陈遇白转身，朝那排杂役房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坐着别动。”
沈棠梨愣愣地点了点头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杂役房的拐角处。
没过多久，陈遇白又出现了。他手里多了一个粗陶碗，碗里装着半碗温水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把碗递给她。
“喝点水，暖暖身子。”
沈棠梨接过碗，双手捧着，低头抿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带着一丝丝甜味，像是加了什么药材。
“谢谢仙长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陈遇白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，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偶尔看一眼她红肿的脚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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