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梨走过去，拿起手机，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，眼神微微一闪。
她接起电话，声音乖巧：“喂，小慕哥哥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江慕的声音，隔着屏幕和平时的声线不太一样：“起床了吗？”
“……刚起。”沈棠梨应道。
在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后，她猛然接到江慕的电话还有几分不自然。
“今天周六，我休息。”江慕说，“带你去吃饭？你想吃什么？”
沈棠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——林屿行正站在水槽前洗碗，水流声还在响，但他洗碗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，背脊也微微绷紧。
“今天……”沈棠梨收回视线，声音里带着点犹豫，“今天不太想出门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江慕的语气里带了点关心，“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”沈棠梨连忙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懒，不想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找一家，”江慕说，“离你近，吃完你就可以回去接着懒。”
沈棠梨咬了咬下唇。
她看了一眼厨房——林屿行己经关掉了水龙头，正拿着抹布擦手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刻意拖延。
“还是算了吧，”她说，声音尽量自然，“我正打算去食堂随便吃点，己经准备下楼了。”
她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挺好。
学校食堂，下楼，这下他总不能再说什么了吧。
可是电话那头江慕的语气漫不经心，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：
“那你下来吧，我就在你宿舍楼下。”
沈棠梨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什么？
就在她宿舍楼下？
“棠棠？”江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一丝疑惑，“怎么了？”
沈棠梨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她不在宿舍，她在林屿行家。林屿行家和她的学校隔了大半个城区，就算现在立刻打车回去，至少也要西十分钟。
“棠棠？”江慕又叫了她一声，这次语气里带了点怀疑，“你在听吗？”
“在、在的。”沈棠梨的声音有点飘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江慕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低沉了些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：
“棠棠，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沈棠梨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林屿行——他不知什么时候己经走到了她身边，正低头看着她，眉头微微皱起，眼神里带着关切和询问。
沈棠梨把手机拿开一点，用口型对他说：快救救我。
林屿行顿了顿，伸手。
沈棠梨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，把手机递给他。
林屿行接过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把听筒放到耳边：
“喂，江慕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……林屿行？”江慕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，“棠棠跟你在一起？”
林屿行看了一眼沈棠梨——她正仰着脸看他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一脸紧张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他咽了咽口水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：“嗯。她昨晚在我这儿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沉默得让人心慌。
“昨晚？在你那儿？”江慕重复了一遍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她为什么在你那儿？”
“她跟舍友吵架了，”林屿行尽量把事情往简单了说，“大晚上跑出来没地方去，就来我这儿借住一晚上。”
“借住？”
“她睡客卧。”林屿行补充道，声音平静，“我们刚吃完早饭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下意识忽略了沈棠梨此刻身上还穿着他的T恤，也忽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。
电话那头的江慕沉默了几秒。
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他感觉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。
林屿行喜欢的人就是棠棠。
否则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，跑到一个男人家里借住——虽然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，但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一晚上怎么说也不太合适。
林屿行明明可以让她住在自己家，然后他去外面找个酒店住。
但他并没有这么做。
然后他开口，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些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
“让她接电话。”
林屿行看了一眼沈棠梨，把手机递给她。
沈棠梨接过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放到耳边：“小慕哥哥……”
“你昨晚在林屿行家睡的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沈棠梨咬了咬下唇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家太远了……我打车过去要好久的，而且我怕给你添乱……”
“添乱？”江慕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有些复杂，“你就不怕给林屿行添乱？”
“他家本来就够乱了……”沈棠梨自己小声嘟囔着，没敢让江慕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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