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清晨,沈棠梨起了个大早。
她坐在床边,把那枚木簪从发间取下来,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。
簪头的棠梨花己经被她摸得温润光滑,花瓣的纹路虽然歪歪扭扭,但每一刀都刻得很深。
她把木簪重新插回发间,然后推开门,往镇子的方向里走去。
晨雾还没有散尽,山路两边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。她走得很快,裙摆被打湿了也不在意。
她要去把陈遇白的玉佩赎回来。
这件事是她临时起意的。
她觉得自己对陈遇白有点太坏了,而且这块玉佩其实在主线剧情中和陈遇白的身世有关,为了后续剧情能够发展,她也得让玉佩在陈遇白的身上。
反正她也要走了,走之前,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,就是把玉佩还给他。
到了镇子的时候,集市己经开了。街口的药铺刚卸下门板,老大夫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柜台上的灰。
“大夫,”沈棠梨走进去,从袖子里掏出准备好的银两,“前几日有个年轻人押了一块玉佩在这里,我来赎。”
老大夫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,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取出那块玉佩,递给她。
“一百二十文。”他说。
沈棠梨数了铜板递过去,接过玉佩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上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古篆字。
她把玉佩小心地收进袖中,转身走出药铺。
阳光己经完全升起来了,照在镇子的青石板路上,泛着白晃晃的光。集市上人来人往,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糖葫芦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沈棠梨穿过人群,往镇口走。她想着等会儿回柳河村,在山脚下等陈遇白,把玉佩还给他,然后——
然后她就该“死”去了。
她正想着,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空气变了。
原本喧闹的集市在一瞬间安静下来,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卖菜的大娘举着秤杆,姿势凝固在半空;旁边讨价还价的妇人张着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;连街角那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黄狗都停住了,前爪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整个世界像一幅被定格的画。
沈棠梨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头,看向镇口的方向。
三个人影从街道尽头走来。
为首的男人很高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,袍角绣着黑色的魔纹,走动时隐隐有暗光流转。
他的长相很普通,眉眼间带着一种阴鸷的冷意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通身的气质和他的相貌十分的不匹配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人,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,看不清长相,但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。
殷扈。
魔教右使,合体期修士,她手底下最能打的一个。
沈棠梨看着他走来的身影,总觉得他似乎和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殷扈有些不一样了。
殷扈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从她发间那枚歪歪扭扭的木簪扫过,又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上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。
“教主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,“您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沈棠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我让你带人来柳河村,”她说,“没让你把整个镇子都定住。”
殷扈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:“人多眼杂,不方便说话。教主您现在的身份……不太适合被太多人看见。”
他说“现在的身份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讽刺。
沈棠梨没有理会他的态度,从袖中掏出那块玉佩,握在掌心。
“东西我己经拿到了,”她说,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殷扈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玉佩上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那个凌霄宗弟子的东西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,“教主为了那个小杂役还要做场戏,值得吗?”
沈棠梨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殷扈对上她的视线,沉默了片刻,然后收回目光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您的命令,属下自然遵从。”他微微欠身,姿态恭敬,但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消失,“只是教主,您确定要这样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他会恨您的。”
沈棠梨把玉佩收进袖中,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那就让他恨。”
殷扈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但很快就被那副惯常的慵懒表情盖住了。
“如您所愿。”他说。
他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凝固的世界重新流动起来。卖菜的大娘的秤杆落回筐沿,讨价还价的妇人继续她的争论,黄狗终于咬住了自己的尾巴,在街角转了个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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