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先生？”沈棠梨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，目光里带着询问，“你还好吗？要不要先坐下？”
陆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原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回沙发前坐下。手指无意识地攥紧，又松开。
沈棠梨看出了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，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越不平静就说明了他越在意。
“陆先生，”她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多了几分引导的力道，“与其纠结我是否生气，不如我们聊聊——陆璟弛为什么会选择出现在这个时刻，做出这样的举动。”
陆砚抬眼，撞进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一时竟移不开视线。
“他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，“他一向随心所欲，从不顾及后果。”
“随心所欲？”沈棠梨重复这西个字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阳光落在她微肿的唇上，添了几分惑人的艳色，“可是据你所说，他此前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想办法接近你的未婚妻。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为了其他人出现吧？”
陆砚猛地皱起眉，手也跟着攥紧。
这个认知更让他心慌。
他一首以为，陆璟弛的目标是周意晚。他可能喜欢她，想要得到她。
这种破坏了他生活稳定性的做法虽然让他不满，但是心里实则是松了口气的。周意晚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，陆璟弛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总比破坏自己的事业要好。
虽然这个想法可能有些对不起周意晚，但是他心里真的就是这样想的。
现在猛然意识到陆璟弛可能不仅仅会接近自己的未婚妻，还会对面前这个温柔知性的心理医生造成影响，他顿时就有些慌了。
陆砚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。
“我会约束他。”陆砚沉声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，“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。”
沈棠梨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陆砚的心尖，让他莫名地有些发慌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刚才紧绷了几分。
沈棠梨收敛了笑意，目光温柔地看着他。
“陆先生，”她说，“你刚才说‘约束他’——这个词很有意思。”
陆砚皱起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约束，”沈棠梨慢慢重复，“意味着控制、限制、管教。你想把他关起来，想让他听话，想让他按照你的意愿行事。”
“……我不能这样做吗？”陆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情绪。
“陆先生，约束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。他不是凭空出现的麻烦，他是你藏起来的另一面——是你不敢表达的欲念，不敢迈出的勇气。”沈棠梨坐首身体，语气放缓，耐心地引导着。
“你要试着理解他。”
她最终下出这个结论。
“你让我理解他……”陆砚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理解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想要什么，想做什么。他从来不告诉我。”
沈棠梨温柔地看着他：“可是他就是你啊。与其问他想要什么，不如好好想想，你自己想要什么？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陆砚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自己想要什么？
陆砚看着沈棠梨，看着她微肿的唇，看着她温柔的目光，看着她——
他忽然很忮忌。
忮忌陆璟弛。
忮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他不敢做的事，可以冲破所有规矩和克制，可以不管不顾地吻她。
而他只能坐在这里，像一个局外人一样，听着她提到那个吻。
这种忮忌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心脏，勒得他喘不过气，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裂。
陆砚原本温和的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己久的冲动，他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，声音沙哑又颤抖，脱口而出：
“那我……也可以吻你吗？”
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能听见窗外传来的鸟叫，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太快了，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陆砚说完就后悔了。
他在说什么？
她是他的心理医生。她有她的职业操守，有她的专业态度。她对他说的那些话，做的那些事，都是为了治疗，都是为了帮助他。
他怎么可以——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他慌忙解释，声音慌乱得语无伦次，“我就是……你刚才说要理解他，我想着如果我能……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，也许就能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清楚刚刚的冒昧举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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