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梨知道蒋乘舟在自己房间里安装摄像头的事。
从第一天起就知道。
十五岁的少年被母亲抛弃，缩在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幼兽，是她把他带回去，给了他一个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，看着他的眼神从依赖变成依恋，再从依恋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也看着他趁她不在家的时候，偷偷溜进她的房间，在角落里安装那个针孔摄像头。
第一次发现的时候，沈棠梨站在房间里，对着那个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看了很久。
很难说清蒋乘舟会这样做是否是因为她的蓄意勾引。
不过当时沈棠梨很开心的笑了。
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有点早，陆砚当时在国外深造，她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接触到他。只能静静等待着剧情开始。
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。
沈棠梨要是能忍住什么都不做那就不是她了。
恰巧蒋乘舟这个少年进入了她的视线，她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带回家，给他想要的一切。
换衣服的时候，她会刻意放慢动作，让他能够看清自己身上的每一处细节。洗澡的时候，她会故意“忘记”拿换洗的衣服，裹着浴巾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睡觉的时候，她会穿着最薄的吊带裙，在摄像头能拍到的角度翻身、蜷缩、把被子蹭到腰际。
蒋乘舟也不出所料的对她起了心思。
可让她失望的是，这个少年始终没有胆子真的对她动手。
他只是看。
日复一日地看着她，却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沈棠梨坐在咨询室里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，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真能忍啊。
西年了，居然一次都没敢进来。
她垂下眼，笔尖在记事本上轻轻点了点。
不过也快了。
陆砚的出现刚好能刺激他一下，让他迈出迟迟不敢迈出的那一步。
＊
“沈医生？”
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沈棠梨抬起头，对上陆砚那双温柔的、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。
“抱歉，”她笑了笑，放下笔，“刚才在想别的事。”
陆砚点点头，在沙发上坐下。今天的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服装更正经了些，但是从姿态上来看却要比昨天更放松。
沈棠梨在他对面坐下，照例给他倒了杯温水。
“陆先生，昨天我收到消息说，你约了连续一周的咨询。”沈棠梨自然地和他对话，“其实心理治疗需要长期缓慢进行，一周的时间我不能确保治疗有效果。”
陆砚接过水杯，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微微收紧，“但是……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。”
沈棠梨佯装惊讶地看着他。
他还在继续说：“我想在婚礼前把这件事解决。”
沈棠梨点点头，表示能够理解：“我明白了。那么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来帮助你。”
陆砚看着她，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放松。他点了点头，靠进沙发里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进来时松弛了一些。
“谢谢。”
沈棠梨笑了笑，翻开记事本：“我们继续吧。你之前说，他出现得越来越频繁。除了和未婚妻在一起的时候，还有别的触发点吗？”
陆砚想了想：“压力大的时候。或者……情绪不太好的时候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陆砚顿了顿，“上周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，我连续加了三天班。第三天晚上在办公室，我中途失去意识了一段时间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未婚妻的号码——幸好没有拨出去。”
沈棠梨的笔尖顿了顿。
“你不知道自己那段时间做了什么？”
陆砚摇头：“完全不记得。后来查监控，我只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，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。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但是那种感觉，”陆砚说，“很可怕。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不知道他会做什么。每一次失去意识，都像是一次赌博。”
沈棠梨点点头，合上记事本，放在一旁。
她看着陆砚，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温水。
“陆先生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？”
陆砚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对他，”沈棠梨问，“是什么感觉？”
陆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“他是我，又不是我。他替我承受了一些……我不想承受的东西。我应该感谢他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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