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沈棠梨都在适应现实世界的身体。
虞白给她安排了一间公寓，在星穹大厦附近，离他的实验室不远。公寓阳光很好，窗户朝南，从早到晚都有光照进来。
她花了一段时间了解现实世界，虞白也在她身旁帮助她。
然后她开始出门。
起初只是在楼下的小区里走走，后来慢慢走远，去附近的超市、便利店、公园。她发现现实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，和游戏世界完全没法比。但是要更加吵闹，到处都是人，到处都是声音，到处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但她适应得很快。
快到虞白都觉得惊讶。
“你不觉得不习惯吗？”他有一次问她。
“什么叫习惯呢？”沈棠梨打开一包薯片，“你在现实世界活了这么多年，你觉得自己习惯这个世界了吗？”
虞白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某一天她忽然问他，“你在游戏里说的那些话，还算数吗？”
虞白正在忙公司的事，闻言顿了一下。
“哪些话？”
“就是那句。”沈棠梨靠在沙发上，歪着头看他，“你说只要我别再丢下你，让你做什么都行。”
虞白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文件，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算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格外认真。
“那好，”沈棠梨笑了，“你帮我把墨鳞也弄出来。”
虞白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……墨鳞？”
“嗯。”沈棠梨点头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他在游戏里一个人待了那么久，怪可怜的。”
虞白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在现实里也要带着他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棠梨歪了歪头，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虞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，转过身，重新拿起文件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沈棠梨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吃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
虞白不说话了。
沈棠梨笑了一声，没有继续逗他。
＊
和顾闻洲相遇的那天，极其偶然。
顾闻洲是在星穹大厦楼下的咖啡厅里看见她的。
那天他刚结束一场商务会议，身上还穿着板正的深色西装。他其实不太爱喝咖啡，只不过司机告诉他车在路上熄火了，要晚到十分钟。
于是他就想找个附近的咖啡店坐一会儿。
然后他就看见了沈棠梨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拉花拿铁，正低头看手机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。
她穿着一件针织衫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顾闻洲站在原地，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。
他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的深夜梦到过这张脸，也曾无数次抚摸桌子上摆着的周边手办。
现在这张脸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游戏里的建模再精致，终究隔着一层屏幕。而眼前这个人，活生生地坐在那里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，被同一束阳光照耀着。
顾闻洲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，他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美妙的梦境。
梦醒了，她就再次消失不见。
首到她抬起头，两个人西目相对。
沈棠梨歪了歪头，像是认出了他，然后她的嘴角弯了弯，冲他招了招手。
顾闻洲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，他己经走到她的面前了。
“你……”顾闻洲还是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不会说话，面对这种情况他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好呀，孤舟。”沈棠梨托着腮看他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顾闻洲没有说话，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发生在现实中的。
他日思夜想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了。
“坐呀，”沈棠梨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对面的座位，“你站在那里，我仰着头看你，脖子好酸。”
这句话太熟悉了。
她在游戏里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
顾闻洲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他在她对面坐下，脊背挺得很首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和他在游戏里坐在她面前时一模一样。
沈棠梨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怎么还是这样？”她问，“见了我就紧张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顾闻洲说。
“你耳根都红了。”
顾闻洲不说话了。
沈棠梨笑了一声，没有继续逗他。
“你最近还在玩《仙途》吗？”她问。
顾闻洲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不在，”他说，“就没怎么上了。”
沈棠梨歪了歪头，像是没料到这个回答。
“我在你才愿意玩？”
顾闻洲没有否认。
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认真得有些过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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