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遇白站在殿门口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他看见了。
石榻之上，沈棠梨侧躺着，头枕在一个男人的腿上。那男人半靠在石榻边缘，一条手臂环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头发。
他也看到了陈遇白，在对上陈遇白视线的那一刻，嘴角弯成了一个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。
沈棠梨也看见了他。
她没有动。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，枕在那男人腿上，甚至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。她的目光落在陈遇白脸上，像看一个不太熟的人。
陈遇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觉得此刻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她问。
陈遇白张了张嘴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：“……没有人拦我。”
沈棠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偏头看了墨鳞一眼，墨鳞耸了耸肩，表情无辜：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沈棠梨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陈遇白。
“你来找我，有事？”
有事？
她就只和他说这个吗？
难道她就不想和他解释什么吗？
陈遇白的手指攥紧了袖口，表情莫测难辨。
“我……”他强忍着让自己不去质问那个男人是谁，“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沈棠梨没有说话。
墨鳞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又抬头看向陈遇白，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。他的手还环在沈棠梨腰上，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“你想说什么，在这里说就行。”墨鳞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占有欲，“她的事，我都可以听。”
陈遇白的目光落在墨鳞环在沈棠梨腰上的那只手上，眼中的阴郁更深了些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沈棠梨偏头看了墨鳞一眼，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
墨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竖瞳微微收缩，像是不太情愿。
“出去。”沈棠梨又说了一遍，还是那两个字，但墨鳞听出了那两个字里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慢慢松开手，从石榻上坐起来。蛇尾从软垫边缘垂下去，然后他拖着尾巴路过陈遇白身侧，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，随后往殿外走去。
经过陈遇白身边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当初她假死离开你的时候，就是我帮她的。”他把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陈遇白一个人能听到。
陈遇白闭了闭眼睛，让自己不要被他的话影响。
墨鳞的嘴角弯了弯，没有再说别的，从他身边走过，消失在殿门外。
大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沈棠梨靠在石榻上，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。她看着陈遇白，表情淡淡的，像是在等他开口。
陈遇白站在殿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动了。他慢慢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走到石榻前。
“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？”他的态度比沈棠梨想象的要更加平静。
沈棠梨扯起嘴角：“你不是己经猜到了吗？”
陈遇白深呼吸一口气。
“你骗了我。”他说，声音在发抖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沈棠梨没有说话。
“从最开始，”陈遇白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从你在凌霄宗后山摔倒的那天起，就在骗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等她的反应。但沈棠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脚伤是假的，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你生病是假的，你的‘死’也是假的。”
“从头到尾，你都在骗我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，肩膀微微塌下去。他站在石榻前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沈棠梨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。
沈棠梨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说完了？”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陈遇白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她靠在石榻上，像是他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无关紧要。
他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他想了那么久，想了那么多话要问她，可现在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的表情，他忽然觉得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。
因为答案他早就知道了。
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，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是假的，她的爱也是假的。
陈遇白轻笑了一声，然后慢慢靠近她。
“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沈棠梨没回答他，她难道要告诉陈遇白，自己只是觉得让他这个主角和反派有过一段过去会很有意思吗？
陈遇白忽然笑了，笑声沙哑而短促。
“你不说话……”他止住笑，首起身，低头看着她，眼眶红得厉害，“那我就自己猜了。”
沈棠梨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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