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沉沉地压下来，废弃修车厂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声音。
火星在黑暗中跃起又熄灭，像一群转瞬即逝的萤火虫。
宁月橙靠在安陌肩上，眼皮越来越重。
刚吃过热饭的身体暖洋洋的，困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
她听到季嵩在旁边打鼾的声音，他负责守下半夜，此刻正抓紧时间小憩。
安陌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，掌心贴在她腰间，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。
忽然，那只手收紧了。
“嗯？”宁月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仰头望向他。
安陌没有低头，目光紧紧盯着修车厂大门的方向，身体微微绷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安陌没有立即回答，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带了带。
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她瞬间清醒过来。
下一秒，她听见了一种低沉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声，像狗叫却又没那么像。
声音此起彼伏，在黑暗中有些让人毛骨悚然。
沉睡中的几人都被惊醒。
季嵩猛地坐起，斧头己经握在手中，“见鬼了。”
他揉了揉眼睛，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齐云舒一把搂住季雨，孩子的脸埋在她胸前。
张秀梅用身体挡在林敏和晨曦前面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但站姿依然坚定。
安陌缓缓起身，把宁月橙护在身后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突然窜出蓝白色的电弧，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。
电光在他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替的阴影。
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，几双幽绿的眼睛浮现在黑暗中。
那些生物身上的皮毛斑驳脱落，露出下面灰黑溃烂的肌肉。
有的缺了半边耳朵，有的面部腐烂得露出森白牙床。
它们弓着脊背，浑浊的口涎从嘴角滴落，在尘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是丧尸犬！
十几只！！！
季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斧柄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学会成群结队了？”
“都别动。”安陌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月橙，慢慢退到墙边。”
宁月橙护住腹部，小心地往后挪。
她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，浸湿了内衣。
齐云舒抱着季雨，张秀梅护着林敏和晨曦，所有人都紧贴着墙壁，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
领头的丧尸犬歪着头，浑浊的眼睛在火光和人群之间游移。
突然，它咧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，后腿一蹬。
“小心！”宁月橙的尖叫卡在喉咙里。
安陌抬手就是一道闪电，蓝白色的电光劈开黑暗，精准命中那只扑来的丧尸犬。
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皮肉烧焦的臭味，但剩下的几只己经同时扑了上来。
季嵩怒吼一声，他的异能是力量增强，此刻用斧头狠狠劈进最近那只的脖颈。
黑血喷溅而出，有几滴溅到他脸上，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，抬脚踹开抽搐的尸体，转身迎向下一只。
安陌的雷电在黑暗中炸响，每一次闪光都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。
但丧尸犬太多了，一只体型较小的从侧面偷袭，眼看就要咬上他的手臂——
宁月橙的心脏几乎停跳。那一刻，她什么都没想。
她下意识伸出手，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，沿着手臂冲向指尖。
和接生时传给林敏的温热不同——那股暖流是柔和的、滋养的，像春天的溪水。
而这一次，它变得炽热、锐利，像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，迫不及待要冲出牢笼。
一道微弱的绿光从她指尖迸发，击中了那只丧尸犬的脑袋。
它瞬间发出“嗞”的轻响，腐烂的皮毛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、翻涌，病毒在她力量的冲击下溃散。
它的动作滞了一瞬，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安陌回身，一道电光劈下，丧尸犬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他转头看向宁月橙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宁月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股力量还在她体内涌动，温热而鲜活，像刚刚觉醒的某种本能。
她想起每次用异能给别人治疗时那种温暖的感觉，想起接生时从掌心流出的那股热流——原来那些都不是全部。
治愈的另一面，是净化。净化最极端的形式，就是摧毁。
她刚才杀死了那只丧尸犬。
“躲好。”安陌只丢下这两个字，又投入战斗。
季嵩己经解决了两只，作战服上溅满黑血。
……
安陌的雷电劈倒第七只，季嵩的斧头砍翻第八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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